孟菲斯的夜晚,灯光如昼。
联邦快递论坛球馆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两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声浪,几乎要把穹顶掀翻,今晚,是贾·莫兰特的复出之夜,也是他禁赛期满后的第一场常规赛,媒体席上,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,摄像机镜头全都对准了同一个焦点——那个穿着灰色热身服的瘦削身影,正站在中圈附近,闭着眼睛,双手合十,像在默念什么。
赛前的一切,都朝着“英雄归来”的剧本在发展,更衣室里,队友们围成一个圈,把莫兰特簇拥在中间,队长狄龙·布鲁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主教练泰勒·詹金斯在战术板上写下的第一个战术,把球交给12号”。
跳球,灯光骤亮,球被高高抛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
莫兰特像一道灰色的闪电,率先触球,他没有丝毫犹豫,一个变向加速,就甩开了防守人,全场沸腾了,巨大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只见他腾空而起,身体舒展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在禁区边缘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,落地时,他仰天长啸,双手在胸前比出一个“M”的手势。
“MVP!MVP!MVP!”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震得人耳膜发疼,那一刻,所有的阴暗、所有的质疑、所有的等待,似乎都被这一记扣篮砸得粉碎,莫兰特用最狂野的方式,宣告了自己的归来,开场仅仅17秒,“开门红”的剧本已经写好了第一行最耀眼的大字。
随后的比赛,也确实按照这个剧本继续发展,莫兰特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对方防线之中,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,一次次助攻队友得分,每当他持球,球馆里就会响起持续不断的欢呼,第三节,他更是命中了四个三分球,每一个球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着对手的心理防线。
意外,总在最高潮的时候,悄然降临。
第四节还剩最后三分钟,灰熊队领先12分,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“王者归来”的喜剧,即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,莫兰特持球推进,一个熟悉的交叉步,准备突入内线,就在他起跳的瞬间,对方的防守球员高高跃起,用一记凶狠的犯规,将他从空中撞翻在地。
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,熟悉的右膝盖先着地,球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莫兰特痛苦地捂住膝盖,在地上翻滚了两圈,队医和教练组立刻冲了上去,将他团团围住,几分钟后,他被两名队友搀扶着走向更衣室,他低着头,金色的牙齿紧咬着嘴唇,眼里没有了开场时那种睥睨天下的光芒。
比赛最终赢了,但更衣室里的气氛,却冷得像冰窖。
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詹金斯教练的声音低沉而疲惫:“初步检查是右膝过度伸展,明天将接受核磁共振检查,贾……他很难过,也很沮丧,你们知道,他为这一刻准备了太久。”
没人能想到,一场如此耀眼的“开门红”,竟会在最后一刻,用这样一种最残酷、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轰然崩塌,掌声、欢呼、MVP的呐喊,还在这座球馆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,而那个本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膜拜的英雄,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检查台上,等待着命运无情的审判。
这“开门红”,红得像血,也冷得像冰,它胜利了,却比任何一场失败,都更让人揪心,人间的剧本,永远比戏剧更跌宕,你永远不知道,下一秒钟,命运会为你翻开哪一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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